第225章 江面激战

就这样过了三天,无论是横山镇还是杏花岛,都在加紧安排岗哨,提升自己的预警能力。尤其是杏花岛,在沿江的上游、下游、都设上了岗哨,昼夜轮值,望远镜一刻不离江面。主要对那句“洗干净脖子、挨个放血”,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,所以一直处于预警的状态,让整个杏花岛都很紧张。

这天午后,上游方向的观察哨,突然传来了急报。

“指挥部!指挥部!上游江面发现情况!”哨兵的声音透过对讲机,带着压不住的急促,“有一艘船,正顺着江往下开,方向……方向正冲着咱们岛来!个头不小,速度不慢,看不清挂的什么旗!”

值班参谋心里咯噔一下,抓起望远镜的手都绷紧了,一边令哨兵继续盯死、报方位,一边把消息火速上报。

不到五分钟,雷卓、沈烈、王楠三个人,几乎是前后脚冲进了指挥部。

“无人机呢?”雷卓进门就问,军帽都没戴正。

“已经放出去了,马上到!”

指挥室正墙上,一块大屏幕雪花一闪,切出了无人机航拍的实时画面。镜头压得很低,宽阔的江面上,一艘船正劈开江水,顺流直下。

那是一艘改装过的货船,船身比岛上的突击快艇长出好几倍,体量颇大,船舷外侧焊着钢板和角铁,涂装斑驳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;甲板上影影绰绰堆着不少东西,还搭着棚子、拉着油布,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来回跑动,却始终看不清面目、也没有任何旗帜或应答信号。

“来者不善啊。”沈烈抱着胳膊,左眉那道旧疤随着他皱眉拧成一团,声音瓮声瓮气。

“先别下定论。”王楠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上的江域图上点了点,语速很快,“方位、航速、吃水……这船是从上游漂下来的,走的是主航道,没有躲、没有绕,也没放探哨的小艇。要是奔着咱们来的,不会是这个走法。”

“走法说明不了什么。”沈烈立刻顶了回去,他是岛上出了名的主战派,说话跟他的块头一样,直来直去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?去冰城一趟刚跟咱们结了死仇,江面上但凡冒出来一条不明不白的船,你敢拿全岛几千号人的命去赌它是路过?”

他往前一步,手指戳着屏幕上那艘货船。

“我的意见很简单,拦下来!这个节骨眼上,不管它有没有敌意,先扣了再说。船是好船,柴油机、钢板、缆绳,哪一样不是咱岛上紧缺的?扣下来,查清楚底细,是良民好好招待,是探子直接扣下。乱世里头,资源攥在自己手里,才叫资源。”

“你这是劫道。”王楠皱起眉头,毫不退让,王楠以精细着称,张口就是一笔账,“我问你,拦船,人家停还好;人家要是不停、不服,打不打?一打,就要死人、耗弹药,平白无故多结一伙仇人。万一人家真是拖家带口往下游投亲靠友的难民,咱们一炮轰过去,传出去,以后江面上谁还敢靠近杏花岛?谁还把咱们当政府、当军队?”

“放它过去,万一它是赵司令放出来的迷雾弹呢?”沈烈眼睛一瞪。

“所以我说先喊话、先核实身份,没说什么都不做。”王楠道,“核实清楚了,是路过,礼送出境;是来找麻烦的,再打不迟。”

“等核实清楚,人家都把刀架到咱脖子上了!”
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说服不了谁,争得面红耳赤。

雷卓始终没有插话。

他站在屏幕前,双臂抱在胸前,眉头锁得死紧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货船。

沈烈的话,有道理。赵司令是什么人,他们在老头山底下已经领教过了,睚眦必报、心狠手辣。万一这艘船真是对方放出来的探子、是投石问路的棋子,就这么大摇大摆从岛门口开过去,过些日子在下游某个江湾悄悄扎下根、修起据点,那不就等于在杏花岛的眼皮子底下,活生生钉进一颗钉子吗?到时候再想拔,可就难了。

可王楠的话,也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雷卓沉默着,喉咙有些发紧。

他是当过兵的人。在他骨子里,军队、政府这四个字,是有分量的。哪怕天塌了、世道烂了,他也一直觉得,自己守的不只是一座岛,还是一点规矩、一点人心。开着军舰、架着大炮,在江面上拦路扣船、收缴人家的家当,这种事跟当年他最不齿的那些趁火打劫的土匪、军阀,有什么区别?

这一炮要是开了、这船要是扣了,杏花岛还是不是那个能让难民踏破门槛来投奔的杏花岛?

“雷队?”沈烈和王楠几乎同时看向他,“你拿个主意。”

屏幕上,那艘货船又近了一截,船身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雷卓闭上眼,几秒钟后猛地睁开,眼神已经定了。

“拦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但不是抢。先礼后兵——快艇迎上去,喊话、亮明身份,让它停船受检。它肯停、肯交底,是难民是路人,咱们给水给粮,绝不为难;它要是不停、敢动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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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卓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。沈烈,岸防戒备,火炮瞄准了,但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先开第一炮。王楠,无人机给我死死咬住它,甲板上有几个人、什么武器,一帧都不许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