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
命令一下，岛上顿时动了起来。

一艘突击快艇解开缆绳，船头那挺机枪架了起来，柴油机轰鸣，劈开江水，朝上游那艘货船迎面驶去。快艇上，带队的排长一手按着枪，一手抓起扩音喇叭，迎着风扯着嗓子喊。

“前方船只注意！前方船只注意！这里是嘉城联防杏花岛防区！命令你们立即停船、熄火，接受检查！重复一遍，立即停船，接受检查——！”

江风把喊声送出去老远。

那艘货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，船身纹丝不晃，依旧顺着主航道，闷头往下冲，只是甲板上原本走动的人影，齐刷刷矮了下去，像是躲到了船舷后头。

“排长，他们不停！”舵手喊道。

“再喊！”

“最后警告！立即停船，否则我们采取强制措施——！”

这一次，货船上终于有了回应。一个人探出半截身子，隔着几百米江面，扯着嗓子回了几句，江风太大，听不真切，只隐约听见“……赶路……别挡道……”几个字，语气又急又冲，半点没有停船的意思。

快艇横切过去，试图挡在货船前方的航线上，逼它减速。

就在两船距离拉近到不足百米的当口，货船船舷后头，突然蹿出几道火光。

“砰！砰！砰——！”

枪声骤然炸响，子弹劈头盖脸扫了过来，打得快艇船舷火星四溅，一名战士猝不及防，军帽让流弹掀飞，吓得猛地一缩脖子。

“他们开枪了！隐蔽——！”排长又惊又怒，“还击！压制船头！”

快艇上的机枪立刻吼叫起来，子弹泼水般扫向货船船舷，打得钢板叮当乱响。江面上，枪声一时间响成一片。

指挥部里，听见对讲机里传来的密集枪声，三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。

“果然来者不善。”雷卓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，抓起对讲机，“全岛注意，进入一级戒备！岸防火炮，瞄准那艘货船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，但给我盯死它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江面上，局势却在迅速恶化。

那艘货船的体量，几乎是突击快艇的五六倍，通体又焊了钢板，根本不在乎快艇上那点机枪子弹。船上的人显然也是横了心，舵轮一打，庞大的船身借着顺流的水势，竟然直挺挺地朝快艇横撞过来！

“它要撞咱们！右满舵——快！！”

快艇舵手吓得魂飞魄散，拼命打舵，小巧的艇身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急转弯，堪堪与货船那堵墙一样的船舷擦身而过，船身让浪头拍得剧烈摇晃，几个战士站立不稳，摔倒一片。

货船一击不中，船身一转，仗着自己皮糙肉厚、吨位碾压，再次朝快艇逼了过来。它根本不跟你对枪，就是要仗着体型，把这艘拦路的小快艇撞翻、撞沉！

快艇在庞然大物面前，像一条被猎狗追逐的鱼，左躲右闪，险象环生。船舷几次与货船擦碰，钢板扭曲变形，再这么耗下去，被撞沉只是早晚的事。

“排长！挡不住了！再不想办法，兄弟们都得喂鱼！”对讲机里，快艇排长的嗓子都喊劈了。

指挥部里，沈烈一拳砸在桌沿，双目圆睁，扭头冲雷卓吼道：“雷队！不能再等了！再等咱们的艇就没了！开炮——我负责！”

雷卓死死盯着屏幕，腮帮子咬得鼓起，几秒钟后，猛地一挥手。

“火炮，开火！打它的动力舱，别打船楼，尽量留活口——放！”

“轰！！轰！！”

岛岸阵地上，两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，大地都跟着一颤。两枚炮弹呼啸着掠过江面，一前一后，精准地砸在那艘货船的船尾和侧舷机舱位置。

火光冲天，硝烟腾起，货船剧烈地震了一下，船尾的钢板被撕开两个窟窿，一台外置的柴油机当场被炸得零件横飞，乌黑的柴油混着江水涌进舱内。船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，有人惨叫着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