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剩半小时了。”
陈浩南低头瞥了眼腕表,声音低沉却清晰,随即抬眼扫向山鸡:“算你这次没掉链子——没光顾着撩妹,把正事撂一边。”
“南哥,我山鸡啥时候让你丢过脸?”山鸡挺起胸膛,咧嘴一笑,眼神里全是笃定。
“只要这趟活儿干得利落,回来您就是洪兴新晋话事人!”巢皮笑呵呵地接话,语气轻快,眼里却闪着光。
“还‘回来当老大’?南哥现在就是扛把子。”大天二嗤笑一声,转头望向陈浩南,神色郑重,“谁不服,先过我这关。”
“听说这次办得漂亮,您真能坐上揸fit人位子?”包皮忍不住插嘴,眼睛一亮。
揸fit人?
整个洪兴十二个话事人,个个手眼通天,南哥真能挤进去?
“前两天,我在B哥办公室外头倒茶,听见他跟蒋先生聊了几句……好像提了一嘴九龙那边的事。”大天二挠了挠头,语气不太确凿,“我也拿不准,才想问问南哥。”
“没错。”
陈浩南颔首,语气沉稳:“兴叔要退,九龙空缺。这次若顺顺利利,八成稳了。”
这事早有端倪——这些年他替社团拼死拼活,B哥私下早已透了风。不然,他何必亲自走这一趟?
“太爽了!”包皮一拍大腿,眉飞色舞,“等南哥坐上九龙揸fit人,苏凡那帮跳梁小丑,还能横什么?”
苏凡再能耐,不也还是个跑腿的?
等咱们从濠江回来,南哥就是九龙地界上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!
“行了,别扯远了。”陈浩南敛起神色,语调一沉,“眼下最紧要的,是把眼前这摊子事干净利落地摆平。”
他目光一转,盯住山鸡:“我交代你备的五器,齐了没?”
“全在呢!”
山鸡应声拎起脚边那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,往甲板上一蹾,拉开拉链——寒光乍现。
“片刀,十来把,全开了刃。卷了就换,绝不拖泥带水。”
他早想好了:上次砍巴闭靠的就是这玩意儿,熟门熟路,省心。
“就……全是刀?”
陈浩南眉头微蹙。
“你就按‘五器’字面意思准备?拎着刀去濠江砍丧彪?”
那是濠江,不是港岛街头。
要是弄把枪,事情早办完了。
“南哥您没明说啊……”山鸡一愣,挠挠后脑勺,有点发懵。
“算了。”
陈浩南揉了揉眉心,摆摆手,“刀就刀吧。到了濠江,先摸清底细,再找机会动手。”
有枪,讲的是雷霆之势;没枪,拼的就是脑子和胆气。
时间滴答滑过,转眼已近九点四十。
“包皮,你说的船呢?影子都没见着。”陈浩南皱眉,目光直刺过去。
约好九点半,现在晚了十多分钟,海面依旧空荡荡。
“是不是记岔了?”
“不可能!我和大天二亲自跑的福伯那儿——就是那个老江湖,人脉广得很,信得过!”包皮急忙解释。
福伯谁不知道?混迹码头几十年的老油条,嘴巴严、路子野,跟洪兴交情一直不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