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茫天撑开试了试,自己站着尚有余地,再添个废卷,两边肩膀就得仔细安置了。
“挨近点。”她抬高伞,等废卷站到左侧,才一同迈下石阶。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小馆的门脸,谁知雨被风吹进来,糊了满眼,只好先记住门前那口水缸。
雨落得密,巷子很快白了一层,鞋底踩进浅水,凉意慢慢往里渗。
野茫天惦记废卷左肩,将伞让过去,一边接着算账:“资格是我们自己挣的,材料又得另报,她夹在中间请顿饭,便把报酬两个字收回去了……”
“歪了。”废卷抬手碰伞柄,野茫天只说没有,她便看向浸深了一片的右肩,“你这里湿了。”
“雨斜。”野茫天答得顺口,废卷却当真看了眼雨线,回过头说不斜,随即握住她拿伞的手,往中间推了推。
伞面移回来,两人的肩也碰到一处。野茫天怕触着伤,手肘略往外让,废卷却没退,只将步子放得与她一样,衣袖贴着衣袖,一起跨过石缝里的水。
巷口迎面吹来湿风,几缕墨蓝发丝拂到野茫天下巴上。
她低眼时,恰好看见废卷鬓边沾着的一点雨,水珠悬在发梢,迟迟不落。再近些,皂角清气里混着一点伤药的苦味,连衣料摩擦的轻响都听得清楚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开了个头,竟忘了方才要说什么。
废卷等了片刻,仰脸问然后呢。
野茫天正盯着那滴水,被她一看,便把目光挪回石道:“什么然后?”
“你刚才在骂白小方。”废卷替她接上,倒没有催,只跟着她绕过一块翘起的石板。
野茫天想起来了,却没立刻接下去。拇指蹭了蹭竹节,废卷的手已经放下,方才被握住的地方却还留着些温热,换个握法,手背就会碰到她的袖子。
从小挤过床,淋过雨,贴得比这还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,今天不过同撑一把伞,怎么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
她抿了抿嘴,重新寻回话头:“我是说,她这饭请得划算,往后再问,准拿今天堵我们。”
废卷点点头,像是觉得这事说完了,走出几步,却又朝她看:“你是不是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