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茫天只感到耳尖确实有点热,险些没注意踩进前头那汪水,赶紧收脚,低头瞧着湿鞋:“下这么大的雨,热什么。”
废卷没争,只把贴着她的胳膊挪开些。
伞下顿时空出一线,雨风钻进来,野茫天看见她左肩又靠近伞沿,伸手便将人带回来:“别往外去。”
说完她盯住前面的路,手没再乱动。
废卷也听话地挨回来,偏偏发丝被风吹起,又擦到了她颈侧,她缩了缩下巴,只当是痒。
到了巷口,一辆小车推着货碾过积水。废卷先拉她往里让,自己却换到外侧,野茫天瞥见左肩露出去,赶紧追着挪伞,又扶她换回来。
两人在墙边折腾一回,鞋一双没保住,裤脚还多湿了一截。
野茫天低头看着,终于笑出来:“站好了,别换了,再换下去,咱们撑伞干什么?”
废卷也看了看两人的鞋,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:“那就这样走。”
这回她没再挪开。街边雨篷连成一片,水声盖住远处人声,她慢慢把步子放小,原先一步跨过的地方,分作两步。
废卷发梢那滴水终于落了,沿着衣领洇出一点深色,她看见了,却没伸手,只将伞往前压些。
到了回学宫的岔路,废卷忽然道:“你今天有点奇怪。”
野茫天问哪里,废卷想了好一会儿,才低头看看两人挨着的袖口:“你不说话了。”
她噎了一下,居然没法反驳。望着雨里湿亮的石道,过了片刻才找到话:“我在想,回去得晾两双鞋,白小方这顿饭还得往里赔。”
废卷听完,将她又偏过去的伞推正了些。
野茫天原本还想说什么,被那只手碰到,下一句便又耽搁了,指尖在竹柄上收紧一点,领着她绕过积水。
直到走出几步,她才想起来,方才那条路其实更近,如今绕了远,回去又要多走一段。
她看了眼身边的人,想着多走走也挺好,正好消消食。照旧撑着伞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