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核离体的一刻,龙狂全身兽血同时停了。
肌肉失去支撑,旧伤一处接一处裂开。十二年里被兽血强行愈合的骨缝重新断裂,黑斧从手中滑落。他站不住,却仍攥着那颗心。
荒祖的血管迫不及待缠上来。
“归来。”
红色心核挣扎着要飞走。
它在龙狂掌中变出许多形状。
先是一颗温热的人心,接着化成临江街边的一碗热面,又变成十二年前没能回去的家门。荒祖不懂细节,只能从龙狂记忆里挑出最柔软的东西,劝他松手。
最后,心核变成少年沈烬。
“没有它,你会变回那个什么都救不了的人。”
龙狂看着年轻的自己。
那少年瘦得握不稳斧头,眼里却没有后来积攒的尸山血海。他害怕,疼得发抖,也还是从尸堆里爬了出来。
“他本来就没靠你。”
龙狂五指继续收拢。
龙狂低头看它,忽然笑了。
“你叫它,它答应了吗?”
五指收紧。
心核被捏出第一道裂纹。
荒祖发出覆盖全界的惨叫。王庭眼睛疯狂转动,大地像海浪般起伏。它想切断血管,却晚了一步。龙狂将诡异污染灌入心核,让那声“归来”变成了对历代容器的召唤。
旧心坟场全部破裂。
被吸干的容器没有复活,只剩一段段不肯消失的残念。它们顺着荒祖血管反冲出去,占据王庭每一条神经。
荒祖抬左爪,左爪却抓向自己的眼睛。
它张嘴吞噬大陆,喉咙却拼命闭合。
数百万个曾被它控制的身体,终于控制了它一次。
“你们因吾而强!”荒祖怒吼,“没有祖血,你们早已死去!”
龙狂跪在旧心碎片中,胸口空洞不断涌血。
“死没死,是我们的事。”
他捏碎了心核。
红光炸开。
心核没有化成血,而是分成数百万枚细小碎片。它们穿出王庭,落向洪荒界各地。每一名摆脱血契的兽族都接到一片,却没有谁再获得号令他族的力量。
荒祖心脏被拆散了。
龙狂体内也只剩普通人般的一颗肉心。它跳得很弱,每一下都让视野发黑。荒祖趁残念争夺稍缓,凝聚出巨爪拍向地下,要把他和旧容器一起碾碎。
血墙在此刻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