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手里的半个猪蹄掉在地上。滚了两圈,沾满灰土。
裴星火愣在原地。
血液一点点从指尖褪去。冷。
五百亩的庄园,三进三出的宅子,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豪言壮语。
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。
天幕里。
万朝帝王看着这一幕。
大秦。嬴政冷笑了一声。
【大秦始皇帝:大景皇朝,礼乐崩坏。商贾犹如圈中肥豕,任人宰割。小子,你现在懂了吗?】
大明。朱元璋把烧饼渣拍落。
【大明太祖:没权的钱,就是催命符。人家看上你的肉了,你还想跟人家讲道理?】
裴星火低着头。
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。手指一点点收紧,握成拳头。
指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。
他把穿越以来那种现代人的天真,在这一刻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他抬起头,看向墙角挂着的一把劈柴用的开山斧。
“铁牛。把大门顶上。带少奶奶从后院水渠的暗道走。”
裴星火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走!”苏轻语上前一步。
铁牛也梗着脖子,去抓旁边的一根实心铁棍。
“少爷,我力气大。来一个我砸死一个。”
裴星火转过身,一脚踹在铁牛的膝盖窝上。
铁牛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带她走!图纸在她身上,你们活着,裴家才……”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裴星火的话。
工坊两寸厚的实木大门,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。
木屑夹杂着生锈的铁钉,像暗器一样飞溅进院子。
一块碎木片擦着裴星火的脸颊飞过。留下一道血痕。
沉重的铁甲碰撞声,整齐划一地踏进院子。
哗啦。哗啦。
两排穿着明晃晃扎甲的禁军,手持精钢长戟,鱼贯而入。
冰冷的戟尖在阳光下泛着死人的惨白。直接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禁军从中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胖子,慢悠悠地踱步走进来。
地方恶霸兼县衙都头,王德发。
他长了一张油光水滑的大饼脸。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雁翎刀。
刀鞘在肥厚的大腿上拍打着。
王德发站定。
他斜着眼,上上下下打量了裴星火一圈。
像在看案板上的一块带血的五花肉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纸张抖开,最下面盖着一个猩红如血的官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