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笃定:
“可不是嘛,这下信了吧?”
顾知秋望着门外那篮子还沾着露水的鸡蛋,轻轻一笑:
“信了。动物有时候比人更懂分寸,也更记情。
知道谁伸手拉过它一把,就死心塌地跟着跑;
可有些人呢,喂饱了他十年,他连碗都不帮你端一下。”
何雨柱低头点了支烟,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:
“可不是?比人强多了——人啊,常常把恩情当空气,呼来喝去,还嫌不够响亮。”
顾知秋接得干脆:“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——这话搁狗身上是本能,搁人身上倒成了稀罕事。”
何雨柱吐出一口烟,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:
“行了,别琢磨他们了。井水不犯河水,咱走咱的阳关道。”
话音刚落,顾知秋忽地顿住,目光温软下来,像是想起什么:
“……是不是又让你想起以前住的四合院了?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,眼角却没真正舒展:
“我有啥好难过的?”
顾知秋直直看着他:“那老院子,还有院子里那些人。”
“哦,他们啊?”他摆摆手,语气淡得像晾在竹竿上的旧褂子,“我没恨谁,也不至于恨——早看清底细了。
真要是黑心烂肺的主儿,我早掀了那摊子,用不着忍着。”
顾知秋一怔:“哦?到底怎么回事?”
何雨柱靠着墙根,声音沉了下来:
“咱们那大院,为啥从一开始就拿我当软柿子捏?”
她摇头:“这我还真不清楚。”
他嗤笑一声:“刚搬进来那会儿,我爸总喊我‘傻柱’——不是骂我笨,是我五岁那年,拿着一张法币买糖,被街口小贩换了张废纸,回家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
打那起,满院子就传开了:何家小子缺根筋,好糊弄。
于是谁都想掐我一把,占点便宜;占不着,反倒翻脸骂我小气、冷血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渐冷:
“说白了,是日子压弯了脊梁,也是人心钻进了牛角尖。
一两次我让让,图个清静;可天天围上来啃骨头,谁受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