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右侧的长者重新靠回椅背，“所以，这场审讯，需要有明确的范围。军火交易可以问，SMILE工厂可以问，凯多的交易链条可以问。但有些问题，不能问。有些答案，不能记。有些记录，不能归档。”

圆桌旁的其他几个人没有出声，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
战国在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审讯已经开始了。多弗朗明哥明天上午会在德雷斯罗萨的王宫接受公开审问。审问官是本部的记录官，旁边有鹤中将监督。所有的问答都会被当场记录在案。”

“那就让鹤把不该记的部分拿掉。”

“拿掉哪一部分？”战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很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棱角，“多弗朗明哥知道的东西太多，如果他自己主动说出来，审问官没有权限打断。如果他说了天龙人的事情，记录官没有权限不记。”

“那就不要让他在公开场合说。”左侧的长者开口了，语气比之前更直接，“换个方式。私下审问，没有记录官，没有旁听，只留一份口供。口供的内容由你来定。”

战国的呼吸声从电话虫里传过来，停了一拍。

然后他说：“五老星的意思是，这场审讯，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公开。”

“我们的意思是，”正中的长者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其他几个人都慢，但每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多弗朗明哥被关进推进城，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。他活着，但不能再说话。他的那些秘密，跟着他一起烂在推进城第六层。这样对海军、对世界政府、对天龙人，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平衡。”

“他已经知道了我让鹤把他从推进城提到德雷斯罗萨。”战国说，“如果现在取消公开审讯，改私下进行，这件事在海军内部传开，会有人问为什么。”

“那就告诉他们，审讯内容涉及最高机密，不对外公开。”右侧的长者把桌上的报告合上，推向桌角，“海军内部的问题，你是元帅，你来处理。”

战国没有立刻回应。

电话虫的震动膜在持续起伏，另一头的呼吸声比之前更轻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那种沉稳：“我会重新安排审讯流程。公开部分只涉及军火交易和地下工厂。剩下的部分，我会亲自处理。”

“亲自处理。”正中的长者重复了这四个字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会把那些不该记录的东西，变成只有你知道的东西。”

“我会确保审讯记录不会超出它应该有的范围。”

圆桌旁的五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。没有人再追问。

右侧的长者伸手把电话虫的听筒拿起来，放在嘴边说了一句：“战国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德雷斯罗萨的事情，你做得不错。力库王复位，地下工厂关闭，多弗朗明哥被控制。这些结果我们都看到了。但接下来的事情，需要更小心。海军是维护世界平衡的力量，而平衡这种东西，经不起公开审讯的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