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团一路畅通无阻,不过数日便抵达了宋辽边境。
当那道低矮的石碑出现在视野中时,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。
石碑上,大宋二字模糊不清,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亲切。
沈括第一个翻身下马,跪在地上,捧起一把泥土,眼眶都红了:“回来了……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燕青也长出一口气,擦了一把额头的汗:“这一路,可真是提心吊胆。”
卞祥依旧面无表情,但握武器的手松了几分。
孙安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:“某家还当要死在辽国呢,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。”
时迁和马灵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许贯忠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赵越的背影。
那个抱着骨灰坛的年轻人,策马立在石碑旁,面朝南方,一动不动。
使团没有在边境停留,径直朝平远镇方向赶去。
远远地,平远镇破败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。那座低矮的土城,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困兽,沉默而苍凉。
赵越勒住马,目光落在城墙上。
那里曾经站着一个叫赵虎的汉子,披着半旧的铁甲,握着磨损的横刀,日日夜夜守在这座被遗忘的边陲小镇上。
他曾站在城头,重重地朝赵越行军礼。
那一礼,是一个武将对赏识者的敬意,是一个军人对恩人的感激,更是一个男儿对家国的忠诚。
而现在他已经死了。
而害死他的人,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平远镇的县衙里,穿着他那件蜀锦官袍,系着那条违制的玉带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赵虎和绿娘的命换来的荣华富贵。
赵越握着缰绳的手,青筋暴起。
“王爷。”沈括小心翼翼地策马上前,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,“咱们……要不要进平远镇歇息?”
赵越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座小镇,盯了很久。
“绕过平远镇。”他一夹马腹,策马从镇外绕过,头也不回。
沈括如释重负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他真怕赵越一时冲动,冲进镇里去闹事。
虽然那钱德茂确实该死,但毕竟是大宋的朝廷命官,一县之令。
赵越若是动了手,那可就是杀官造反,谁也保不住他。
“还好……还好王爷没有犯糊涂……”沈括擦着汗,小声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