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纪泽在旁边小声翻译。
“一定要在天国多待些日子,让朕尽一下地主之谊。”洪天贵福的语气和缓了些,“朕很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。”
戈登的脸微微泛红,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:“感谢陛下!一路走来,天国的城市、铁路、电车……每一样都让我着迷。我真希望能住在这里,再也不走了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父亲安排的事情为重。这是我父亲的亲笔信,请陛下阅览。”
他从贴胸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。信封是淡黄色的羊皮纸,他双手捧着信封,微微弯腰,递向前方。
林彩新上前接过信封,转身走到御座前,双手呈给洪天贵福。
洪天贵福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拆开。他看了一眼戈登,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:“你父亲,朕听说过。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。他现在身体还好吗?”
戈登的脸更红了,肩膀微微挺直了一些,像是被这句夸奖点燃了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:“很好,我父亲身体很好。谢谢陛下挂念。他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,走三公里路,风雨无阻。”
洪天贵福笑了笑,这才慢慢拆开信封。
信纸是厚实的英国产高级纸,上面写满了工整的英文。洪天贵福扫了一眼,没有细看,转头看向曾纪泽。
曾纪泽会意,缓步上前,接过信纸,清了清嗓子,开始用中文翻译朗读。
“‘最伟大的天国皇帝陛下,您好。’”
“‘我是亚历山大·斯图尔特,很荣幸能与您通信,也很高兴您接待了我儿戈登。我在远方为您祈祷,愿您身体健康。
我今年六十岁了,从一个卑微的起点一路走来,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。’”
“‘我曾在本土亚麻厂里当过童工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;后来到了印度,在加尔各答的银行里做过十年账房;再后来,我听说悉尼发现了黄金,便倾尽所有来到这片大陆,加入淘金大军。’”
曾纪泽念到这里,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洪天贵福的脸色。洪天贵福面色平静,示意他继续。
“‘我失败了。我没有挖到金子,反而赔光了所有的积蓄。我不甘心,又回到银行重操旧业,用十年的时间从底层重新爬起,一点点积累财富和关系。当我终于有了一些资本之后,我决定从商界转向政坛。这条路比商界更难走,但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,一步一步,从市议员做到州议员,最后坐到了新南威尔士总理的位置上。’”
“‘这二十年来,我尽心尽力,推行改革,发展经济,建设铁路,改善民生。新南威尔士能有今天的规模和财富,每一份功劳上都浸透着我的汗水和心血。’”